经典收藏论坛 编制:pqshow.com 2006年12月8日
无声无息
作者:面包
我沉默的太久了,生活、工作、情绪及种种高压下的我,有些失真。来回、游荡,和若干年前那个单纯,透明的我相比,现在的我,连自己也不认识自己。——————题记
办公室楼下的鱼
当我发现楼下那浑浊的喷泉池里还有鱼时,我已来到这个单位两个月了。每天,我就围着这个水池上班下班数次,居然都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存在。守门的小伙子那天在给水池换水,他站在池里把鱼一条条的打捞到一个小小的塑料桶里,我看到桶里一片生机,欢蹦乱跳,金黄色的生命。很喜欢,也好奇,于是,破格跨过绿化带,我走到水池边。
“你是军嫂?”捞鱼的守门人问我,扬着头,阳光就那样洒在他黑黑的额头。广东人黑、矮、且看不起外省人。抿着嘴,我微微笑了笑:“是的”。我想,这有什么关系吗?
他熟练的把手中的网扣在正游游戈的欢畅无比的鱼儿头上,喜滋滋的看着它们在网里挣扎,翻腾,然后不慌不忙的伸出手紧抓着鱼儿的两腮,当他的手从污秽的池水里出来时,手里就拽着条苦苦挣扎的鱼:“吶,长了不少咧,差不多有两斤重呢,如果是草鱼或是鲢鱼,我就可以把它吃了“。然后咂巴一下嘴,仿似鲜美的鱼肉就在他那长满黄牙的嘴里。
我本能的后退一步,有些惊惶失措,因为鱼在挣扎时,身上的水有些甩在我的脸上。或许平时不太爱说话,或许因为他感到军嫂却害怕一条长在污水里的鱼多少有些可笑。,小伙子笑了,露出不太整齐且有些污垢的牙齿,眯着眼望着我又问:“你拿多少钱一个月?”随手,把手中的鱼甩到小桶中,桶里就再发出新一轮的战争,本来地盘就不宽敞,又添新成员,所有的原居民们就使出全身力气加以抗议。顿时水花四溅,金黄色的鱼儿们斗成一团。小伙子伸出光脚踢了踢水桶,一副满意的样子。“没多少,呵呵”我有几分尴尬,不知道怎么去接话题。:“这鱼是你喂的吗?”我只好找新的话题来避开。“你们有钱人,才不在意这点工资呢。”他并没有因为我的逃避就轻易放过,接着说,然后一得意望着我,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,很神气,又很高兴,光光的脚丫无聊的把池子里的水一踢,有股怪味冲我飘来“你们有钱人,上班都是打发时间,混日子。”再次补充完毕,他又把手里的网向下一个目标高高举起,再悄悄的扣下去。
绕过水池,我从水桶边上走过去,看到五六条大金鱼挤在一起,都把头向上,露出圆圆的嘴巴向上透气。我仿佛看到那些有些翻白的眼睛,死命的盯着我,顿时,我感到我有些像它们的同类。
国道上的死尸
一声尖锐的刹车声,伴着凄惨的尖叫,我知道,又出事了。我家住在国道边上,每天我接送孩子、上下班、买菜都经过这条长长的321国道,亲眼目睹的车祸就不少,当然,也少不了那些血淋淋的镜头,比如手脚分家,头颅断开,刺眼的鲜血。
我不是好事的人,但也忍不住到阳台上张望。正好在我家楼下外面的国道,一辆白色面包车,撞在国道边的花坛上,一辆变了形的单车倒在车轮下,还有一团黑色的身影。无疑,那是个人。冲进房间,我哆嗦着拨打通了120,我语无论次的告诉她有车祸,快来救人,然后再打110,扣下电话,我又跑到阳台上。
司机可能吓傻了,吓呆了。坐在车上没见下来,人群围观上去了,七嘴八舌的议论、指点,间中,还有一两个人拿出手机报警。司机终于从车里爬出来了,一脸的惊惶失措,看上去可能是真吓坏了,都快哭了。
地上的人伸了伸手,或许他想大家帮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也许家里的老婆、孩子还等着他回家吃午饭,或许他还要想站起来为一家老少的生活奔波,但人们只是在远处围观,并没有靠近他,那个倒霉的司机也试图向他靠近,但终于放弃,他蹲在地上哭了,我猜测他现在想的是自己多么倒霉,这回得赔多少钱才能完事。他没有看到地上有条生命在挣扎。
我不停的祈求上苍,让120的车快些到来,但我很失望的看到时间在流逝,车没有来,五分钟,十分钟,十五分钟,离出事地点不到两百米,就是本地出名的中医院,也是120指定医院。我感到内心冰凉透了,地上的伤者,好像失去了挣扎的本能,安静的躺在那里。
司机几次试图伸手栏住过路的车,希望有人帮他把人抬到车上送到医院,但所有的车都没有迟疑,一溜烟儿跑了,他们不是活在六七十年代的活雷锋。可能是因为肇事车不能离开现场,那位司机只能痛苦的在那里来回的渡步,再无数次的拨打电话。边上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,脸上的表情有痛苦的,有无所谓的,有的着惊慌,有的满面的微笑。他们,还有我,就在那里看着,不知在等待什么。一百米开外的中医院那鲜艳的十字架,好像对大家的嘲笑。
终于,司机的家人来了,可能是在十五分钟之后,大家手忙脚乱的把那可能早已断了气的人抬到新来的车上,远远的,我还看到有血从他头上,身上流下来,刺的人眼痛。我惊了,莫不是他们要把人抬到荒地丢了?看过无数关于这方面的报道,我有些看不下去了。直叫先生下楼。就在我一惊一叫之间,我看到他们把车开向了中医院,然后再看到他们把人抬进医院。
二十分钟后,120和110拉着号来了,见地上没人120又转身开走了。110把出事地点围起来,拍照,议论。公式化的程序。
下午上班,我的车路过那地方时,看到一辆严重变形的单车孤独的躺在那里,一些白白的脑汁,还有红的刺眼的鲜血。我的头翁的大了。晚上的地方台,播出一则广告,上面有死者的样子,一个看似在三十多岁左右的青年男人.没有表情的播音员让其家人快到交警大队认领。
孩子还是在笑,电视剧中的男女还是是一如既往的爱的死去活来。生活还在美好的上演,只是,我不敢再在深夜把头伸出窗外,我怕看到一个可怜的、无助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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